古村乡愁⑧| 古寨书声越千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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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2-18 13:43:20 阅读:{{ newsNum }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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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村名片

这座位于建安区苏桥镇的传统村落,周边沟河环绕,外表看似寻常,却是一座行走的、活态的博物馆。它的每一块砖石,每一条巷陌,都封存着超越个体生命的集体记忆,而一年一度的杜寨书会,则是这座博物馆最鲜活、最富生命力的讲解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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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一隅。许昌日报全媒体记者 吕科 摄

12月16日清晨,石梁河的水汽尚未散尽。

83岁的杜留臣搬出马扎,在自家门前的老槐树下坐定。他眯着眼,手在空中虚握,仿佛攥着一副看不见的简板,嘴唇无声开合间,化作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铿锵节拍。

抬眼望去,石梁河畔,一段长约200米、高约5米的残存寨墙,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,身披枯藤与苔藓,默然矗立。这里,是许昌市建安区苏桥镇的杜寨社区,一个将千年光阴与一曲书韵紧紧捆在一起的传统村落。

残墙老宅:御匪见证,岁月留痕

杜寨社区,乍看与中原地区众多村落并无二致,但漫步其中,时光的印记触手可及。

“早先,这寨子可不是现在这模样。”杜留臣老人眯起眼,目光仿佛穿透寨墙,“我小时候见过的寨墙是完整的,绕着村子一圈,四方有寨门。寨门一关,外面是河,里头就是一方天地。”

他的记忆,是连接当下与往昔的桥梁。在社区代代相传的故事里,杜寨先民多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下迁徙而来,其中以杜、刘两姓为主。

“以前这里有个小寨叫‘济宁寨’,是明代济姓大户牵头为防匪患修的土寨。”杜留臣的叙述勾勒出历史的演进——到了清代,人口繁盛,杜姓渐成当地大户。为保境安民,杜姓族人慷慨出资,带领乡亲紧靠济宁寨南门外,另筑起一座更为坚固宽大的新寨墙。“墙宽得很,上头能稳稳过一辆马车。”杜留臣用手比划着。因杜姓牵头筑寨,且人丁兴旺,新寨连同村落,便顺理成章被唤作了“杜寨”。

这道由杜姓领头夯筑的寨墙,在农耕时代曾是这个村落最坚实的铠甲。如今,岁月荏苒,寨墙之内,青砖灰瓦的老宅大多湮没,唯余杜寨社区党支部副书记刘红现家的一座东厢房,依旧倔强地留存着旧日气息。

“老宅建于清道光年间,开始有三进三十八间。”刘红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质门扇,阳光斜切而入,照亮了“里生外熟”的厚重墙壁。他轻抚门框,“听家里老人说,解放军的一个连部曾在这里驻扎过。过去每年书会,这屋里都住满南来北往的艺人,曾祖父就在这儿跟他们学唱《王大娘钉缸》。”

残墙与老宅,一为公器,一属私第,共同构成了杜寨社区的骨骼与记忆。它们静默无言,却比任何文字都更深刻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由来与守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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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寨书会。 资料图片

书会古规:以信为契,绵延千年

倘若残墙是杜寨的“形”,那么每年农历正月十三在空气中震颤的书鼓弦索之声,则是其传承千年的“魂”,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文化心律。

“这不是一般赶集看热闹,是老祖宗刻在石板上的规矩,是咱杜寨人跑不脱的‘信’字。”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杜寨书会代表性传承人、社区党支部书记刘宝山语气沉静,却字字千钧。关于书会的起源,他讲述了一个在社区妇孺皆知的传说。

相传两千多年前,王莽大军追捕刘秀至此。万分危急时,一位身背三弦的说书艺人将刘秀藏于村北无边芦苇荡中,智避追兵纵火之劫。刘秀称帝后,为报恩,特颁诏令:每年正月十三,凡天下说书艺人,皆可至杜寨献艺,当地须礼敬相待。此谕一出,遂成铁律,绵延至今。

“传说归传说,但书会的年岁,是有老物件和旧文书佐证的。”刘宝山展示着地方文史研究者的考证。据确凿记载,杜寨书会起源于公元10年前后,至公元1560年时已粗具规模,比宝丰县马街书会早约1300多年。

在传承人鲜活的记忆里,传统的书会自有一套庄严而活泼的民间法度,最核心的便是“亮书”——每年正月十三,无须邀约,各地艺人负鼓携琴,如百川归海,自发云集。村中空场、老宅门前、古槐树下,皆是舞台。不需帷幕华灯,只需一片立足之地,一副简板,一把坠胡,便能说尽古今。

杜留臣回忆,书会最兴盛的时期是在20世纪50年代,当时每年来此的说书艺人有150多班。“到了书会这一天,四面八方的艺人都来‘亮书’。村里形成了规矩,在谁家的门口演出,户主自觉地搬出桌椅板凳,并且提供食宿。”

作为我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民间书会之一,杜寨书会见证了2000多年来民间曲艺的流淌与变迁。2009年,它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其跨越千年的文化重量,终获时代的郑重加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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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村新貌。许昌日报全媒体记者 吕科 摄

古韵新章:老调新传,生机焕发

夕阳的余晖,将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外墙上新喷绘的巨型乐器图案——坠胡、简板、书鼓——染上一层暖金色。紧邻的广场开阔平整,一座崭新的戏台立于中央,背景板上,“杜寨书会”四个大字格外醒目。

这些充满生机的新景,与不远处苍老的寨墙、沉寂的老宅静静相对,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深邃对话。

“老礼儿不能丢,老调儿还得唱,但老法子也得添点儿新章。”刘宝山坦言,面对时代浪潮的冲击,书会曾一度遭遇传承之困,“为了护住这缕千年文脉,社区近年来默默下了许多‘苦’功夫。”

硬件的提升是看得见的基石。2023年,杜寨社区争取资金修建了专用文化广场与戏台,告别了过去“天当幕,地当台”的窘迫。道路的硬化、路灯的点亮、村容的整治,则让古老的村落焕发出整洁的仪容。

柔性的传承,是更见功夫的内核。社区着力协助老艺人寻徒传艺,鼓励年轻人接触学习;利用新建场地,在平日举办小型的曲艺交流与传习活动,让书会的韵律渗透进日常炊烟。同时,系统性地整理口述历史,搜集老物件、旧脚本,为书会建立详实的记忆档案。

这些努力,如春雨润物,悄然改变着土壤。一些曾经远走他乡的年轻人,开始将目光重新投向故乡。杜寨书会那“亮书”的拼搏、“写书”的诚信,其古老的内核正在新时代的语境下,被赋予新的表达与生命力。

夕阳西下,石梁河面铺开万点金鳞。老宅缄默,广场明亮。当下一个正月十三的晨曦来临时,那穿越了无数轮回的鼓板与吟唱,必将如期而至,再次叩响这片土地的心扉。

(许昌日报全媒体记者 许廷合/文 吕科/图)

编辑:梁倓坦 作者: 校对:肖涛
责编:杨伟峰 终审:黄双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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